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葛剑雄称:全世界也很难找到比高考更公平的制度

时间:2010-03-04 18:17来源:网络 作者:秩名 点击:
闾丘露薇: 在这里跟大家介绍一下,我们今天请来的两位嘉宾,一位是香港中文大学的刘遵义校长,还有一位大家非常熟悉的葛剑雄教授。两位都是对教育非常有感触和体会的人士,所以请教一下刘先生。您觉得,您来看中国内地的这些大学高考的招生,你觉得问题是在

闾丘露薇:在这里跟大家介绍一下,我们今天请来的两位嘉宾,一位是香港中文大学的刘遵义校长,还有一位大家非常熟悉的葛剑雄教授。两位都是对教育非常有感触和体会的人士,所以请教一下刘先生。您觉得,您来看中国内地的这些大学高考的招生,你觉得问题是在哪里?

刘遵义(香港中文大学校长):其实我是相当支持高考制度的,我觉得高考是很多缺点,非常多缺点,但是,它有个优点。优点就是什么呢?一般的人民老百姓都觉得它公平、公正,这个是中国一二千年的传统下来,大家觉得它公平,不但是实际上公平,是看起来也公平。

     老师出了题目不能回家,要等考完才能回家,手机不能带去。老师改卷,没有改完也不能回家,也没有手机。所以尤其是一些比较贫穷地方的同学,他会觉得这还是给他们一个机会,他们知道很多条件方面、资源方面,他们比不上富有地方的同学,但是,他们努力苦学还是有机会,我觉得这个是很重要的一点。这个我觉得是优点,等一下再讲缺点。

闾丘露薇:现在农村的孩子,穷人的孩子就是靠高考来改变命运的,您觉得从内地来说,现在大学他们希望自己的学生能够素质更高一点,更好一点从而提高内地大学的素质。你觉得这样一个高考改革,它是不是会有点本末倒置的这样一个结果?

葛剑雄(复旦大学教授):现在我觉得也有很大的问题,很多人只注意了高考的弊病,没有注意它的本质。实际上这一弊病,一种是可以消除的,你比如说,现在都说考题出的不好,不好就出的好一点嘛。

     另外一种,是个别的,比如最典型老师讲埋没人才,其实我说从来不会埋没人才。为什么呢?比你的天才,第一你的教育方针,你的培养目标是什么?比如说上海的韩寒,我们大学也不是培养作家。他也是天才,他不进大学没什么损失,用不着为他可惜,他自己根本不要进。

闾丘露薇:他也不可惜。

葛剑雄:还有的老师讲,你看科举里面杜甫考不上,科举是培养,不是培养诗人,一流的天才不需要考试,他也不一定上大学。所以我觉得我同意刘校长的说法,你可以找出它一千种弊病,但是你找不出一种比它更好的来替代它。

闾丘露薇:就是说没有一种方法比它更加的公平,尤其在目前中国现在的情况下。

葛剑雄:全世界恐怕也很难找到。

刘遵义:这样子讲完了,我就要讲它的缺点了。我其实也支持教育改革是有什么办法试点,不是全都不要,就是什么地方可以试试看,尝试看。最大的缺点在我来看,是一试定终生,这个是最大的缺点,因为你那一天可能。

葛剑雄:状态不好。

刘遵义:不好,可能你是,我们觉得有些人成熟比较晚,中学的时候没有努力,我觉得一试定终生是有问题的,所以我想这个是它最大的缺点。

      所以倒是不讲很复杂的问题,因为中国很多考生,其实真正我自己选择,我觉得我看他高中三年的表现可能更可靠。假如他高中三年都考第一,成绩都很好,高考那天考的不好,我还是愿意录取这个学生的。比如是一个三年都没有念书的,就是高考考第一名的,我还有点怀疑,你明白我的意思。

闾丘露薇:我明白,但是,这个问题可能在中国有一个特别的情况,没有像美国的FAT这样一个表现,因为各个中学和地域有很大的区别,怎么样去确保高中表现呢?

刘遵义:这个其实不困难的,我们在香港也有一条像是你们的高考,其实你要看他成绩很容易,你就看他高考的成绩,就是你用高考的成绩来拉开。

      比如说,人家告诉我北京双数的中学都很好,单数的不行,开玩笑的。你把双数考的平均分数和单数的平均分数,在高考的平均分数来比一比,假如真的是他们说的对,你就可以用那个来评估这个中学的成绩,所以这个是做得到的,不是做不到的。

葛剑雄:还有一个弊病什么造成的,大家把这个分析起来。一个就是中国现在教育资源不足,所以高考才那么激烈,还有制度安排上有些问题。比如你举个例子,如果说农村的孩子,他出路不只这个高考,他可以凭高等职业学校或者怎么样。

      另外,高考的资源相对比较松一点,就不至于这种弊病愈演愈烈了,现在这样就助长了这种弊病越来越厉害。还有更本质一点,我很坦率的说,我们这个社会如果人跟人之间真正都是平等的,都像温总理讲的都获得尊严的。

      他没有必要,就是整个社会所有的家庭,所有的孩子只奔高考或者只奔名校。因为,实际上现在谁都知道你哪个学校出来的,今后可能的确不是很平等的,但这个不能怪考试。考试不过是一个手段,所以刘校长意见,你比如说,我觉得尽管大陆跟香港有很多地方不是很同,但这一点是一样的。就是怎么样不要通过高考是唯一的,就是一试定终生有没有其他,这样得到弥补高考就比较好。

刘遵义:我想再讲一个缺点,再讲我的看法。另外一个缺点,我讲了很久。其实我们在香港,我们香港中文大学参加高考是深受其害,讲的简单一点。所以什么道理呢?不愿意高考,OK,高考是闭卷,我们大家都同意是公平怎么样,应当更公平一点。就是说我们有1200万的考生,按分数,最高分的先选,选到最低分的。

      就是你不要管它是第一、第二、第三志愿,总之他是最高分,他先选,然后,第二高分的选,这样子的话,就达到人尽其才。为什么我说我们深受其害。我们在中国在大陆原招260个学生,一分广东省最多是26个,因为26个在北京好像十几个,有些省份是六个。你说叫他们填我们做第一志愿,我都觉得有点不公道。他填了我们第一志愿,之后我们只有六个人在贵州或云南,他考了第七什么地方都去不了,我觉得这个时候要命的,这个时候绝对不行的。

闾丘露薇:我们暂停一下,我们现在交到香港。我们今天也透过网络看了一下我们的网友,还有我们的观众对于高考到底是不是应该进行改革,是不是应该进行废除,有一个投票,我们交给亚芳。

谢亚芳:两位嘉宾很精彩的谈了这么多,到底网友们他们自己有些什么样的观点。我们看到今天凤凰网特别针对“您认为中国应不应该取消高考”做了调查,但是,我们看了这个比例很悬殊,有将近6成4的网友认为应该要取消,只有3成6的网友认为不应该,观点当然也都各异。

     有网友就认为,在中国取消高考,就意味着加速教育腐败和社会不公平,全国高考是最适合中国国情的,最公正的考试制度了,但是,加分制度就是腐败制。

     但是,也有网友认为,读书不好的人,他才愿意取消高考,像我们这些读书好的人,我们就不愿意取消高考,所以这是网友们的看法。

     在这样的一个情况之下,我们就把现场再交还给北京,我不能知道专家们有些什么样的观点,还有其他的国家和地区是不是有一些经验是可以借鉴的,以及在中国有没有建立私立大学的可能性。

闾丘露薇:请教一下刘校长,刚才可以看到民意居然有6成网友是赞成取消,不过有一点就认为加分是腐败的一个情况,其实能不能借鉴一下国外的一些做法?

刘遵义:我们收生是绝对不肯加分,加分当然它有政策上原因。我们自己收学生,因为我们收的少就不想加分,因为我收6个人,20人,你加个10分下面的人就根本没有机会。

闾丘露薇:我们看美国的这样一个经验,美国就没有面试的,但是在中国好像面试现在成为一个大势所趋。尤其自主招生的时候,面试的考题是越出越奇?

葛剑雄:不知道,不单是这样。复旦的面试没有什么考题,就是教授自己去,你五个人去每个人发挥,问题就出在什么地方呢?第一,就是各地现在的分数,你没有办法统一评价,就上海不同的学校。

      另外,老实说,我们大学老师有的是不相信你这个中学的分数,因为他不像美国这样这个分数,大家长期已经有信用系统的,我们没有。我自己就有的给我看好的不得了的成绩,后来发现根本是有问题,这样不放心才要面试。

刘遵义:倒不如靠高考就完了。

闾丘露薇:这是考试公平一点。

刘遵义:还要面试。

葛剑雄:而且,面试成本很高。

刘遵义:总是不可靠,所以我们也不面试,我也绝不面试。

闾丘露薇:那觉得刚才葛教授讲的社会更多的选择。另外一点谈到私立大学是不是应该开放。这个好像特区政府在施政报告里面,特首也说,香港以后也要搞私立大学。

刘遵义:我是非常支持民办大学,现在我觉得中国高层也赞成。我刚才想讲,真的要把高等教育大众化,非有民办大学不行,最少民间要支持。你看外国,你看美国最好的几家大学都是私立的。

闾丘露薇:常春藤。

刘遵义:耶鲁、斯坦福、麻省理工学院,加州理工学院,唯一一家第一流的是公立加州大学,加利福尼亚大学在伯克利跟圣地亚哥都不错,都是很好的大学,但是基本上是民办的。

      你去看日本,当然公立大学也很好,但是,民办大学是占它整个高等教育70%,它没有这样多的民办大学根本入学率上不去。日本有两家好的私立大学一个是庆应义塾大学(Keio),一家是早稻田大学。它两家都有超过一百几十年的历史,你知道早稻田大学有两个中国的留学生很出名的,你知不知道是谁?

闾丘露薇:不要讲错,不讲了。

刘遵义:是陈独秀和李大钊。

葛剑雄:早稻田大学是讲政治,刚才他讲到跟北大差不多。

      

闾丘露薇:请教一下葛教授,因为我觉得中国的大学其实都是公立大学,但是他们总是跟美国的私立大学来比,然后要把自己要搞成像美国的私立大学这样一个水平,这是不是会忽略了给更多的人提供基本的高等教育的机会呢?

 

葛剑雄:这是中国人不了解,现在都是盲目攀比,没有意思的。比如复旦跟哈佛比,我说你经费不到人家1/10怎么比法,很多没有办法比的。我说我这个图书馆长和哈佛图书馆长简直不是一个级别的,尽管这样,它也有矛盾,所以刚才有一个问题我倒漏了,我觉得应该指出来的。

      你比如现在我们很多人对高考要不要考,只想到会不会腐败,还有一个很重要的标志,人跟人之间的标准是不统一的。比如我有的时候,中学的校长跟我讲,我们这个学生怎么天才,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了不起的学生。但我真的找来一谈,他就只会背很多东西,但是这个校长绝对是出于公心的,他认为这就是天才了,记性这么好,他不知道大学或者研究生应该往什么方面培养。那你怎么样,将来不是通过一定考试的方式,你用什么办法来决定,他即使人人没有腐败,也没有后门,都出于公心,你这个标准还没有统一的。

      还有一个有的说放到高中去,这样就把竞争推前。你比如说,讲到中国取消高考了,高中考上的就上或者建立一个全国高考联考的制度,一样的,到了高三小孩子更苦。现在已经出现这个情况,幼儿园开始就已经开始拼命,每一门不能松,这有什么好处呢?

刘遵义:我觉得倒不是这样子,假如你是看整个高中,我想看中学6年不会出问题的,你不需要特别去考,你就看它平常的表现。

葛剑雄:刘教授,您可能不知道现在大陆竞争激烈的程度,有一句话,不能输在起跑线上。

闾丘露薇:大陆现在有这样一个情况,小学已经拉开了起跑线,中学更拉开起跑线。

刘遵义:其实,小学,我觉得是完全不重要的。

闾丘露薇:问题是说,你不进好的小学,就进不了好的中学。

刘遵义:进不进得了,没关系。因为你看,我觉得小学念的好的。你去做一个统计,小学念的好的,中学不一定念的好;中学念的好的,大学不一定念的好。真的是,你想想以前小学的同学考第一的,现在都在哪儿,我觉得不需要太认真。

闾丘露薇:我想葛老师会跟我比较有共鸣,现在进小学已经要交择校费了,几万块钱一个学期。

葛剑雄:什么择校费,上海都买学期房了。

闾丘露薇:有钱的人才能进去,你有背景的人才能进去,但是,你要怎么保证。

刘遵义:收钱是一回事,但收钱并不是保证之术。我讲这句话,其实他们要改革,它也是准备不单是把九年义务教育,它反而把小学以前的,它也变成是11年,学前。

葛剑雄:没有,它现在是学前,还没有到义务。

刘遵义:它现在准备是走那个方向,主要我觉得这个里面也是要机会均等。

闾丘露薇:我还是觉得不太靠谱。因为机会均等,但是现在进小学你要有背景,你要认识校长,你要交钱,你要有钱。这样意味着你进好的中学,要不然你看高中成绩。

刘遵义:你要这样看,现在真的是值得参考英美的教育系统,美国其实它的公立教育,就是根据你住在哪,就在它那上学,必须在那没有选择。

葛剑雄:它配比不能选的,你这是个范围理念,黑人有多少,白人有多少搭配的。

闾丘露薇:这一点,我们看到很多大城市也是这样来做,但是,为了进这个地方的小学,我可以搬房,搬家,然后可以买房子。

刘遵义:搬家,他不能,但是主要的,你说不需要走后门,走后门也没用。公立大学,中学,你不住在公立学院,根本就没有办法。

闾丘露薇:其实中国很早就进行这样一个改革,好像效果也不怎么样。

葛剑雄:整个改革,包括教学,学校考试制度,一个受到腐败的干扰。你比如说,他讲好这个学期就在这里面,他把户口走后门迁下来了。

闾丘露薇:所以你不了解我们。

葛剑雄:现在户口不能迁了怎么办,买房子。

闾丘露薇:谢谢两位,因为时间的关系,我知道你们两个还可以继续再讨论,但是,真的中国有中国的一些特殊情况,尤其新的政策出来之后,它有很多应对的方式。我们这里还会幕后再继续进行这个话题,我们现在把现场先交回给香港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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